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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律师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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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格吉勒图遇上好法官,结果会如何?  

2015-01-11 12:40:31|  分类: 社会生活新闻、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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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格吉勒图遇上好法官,结果会如何?

 (2015-01-11 09:22:32)

 

转载2014-12-16 19:12:07

从媒体上看到呼格吉勒图死后十八年被改判无罪的报道,感慨良多。

我心里想,如果当年呼格吉勒图能遇上负责的法官,遇上较真的律师,也许不会成为枪下鬼。

由此,让我想起了在1983年“严打”时期,两次被判死刑,还能留下一条活命的李志平。

 李志平原是河北省保定地区定县(现保定市下辖的定州市)的一个农民。

1983619日凌晨,定县西城乡南町村发生了一起命案,村民朱英杰被人打死,其妻李君儒被打成重伤。

当时正值严打,有人竟然敢顶风作案,有关领导要求限期破案。案发当天,定县公安局一名副局长带队,十多名警察吃住在村里,声势十分浩大。第二天,原保定地区公安处也派员参与破案。

与死者同村的李志平,恰好在案发那天早上离家外出,因此被警方列为怀疑对象。

198399日,李志平被刑事拘留。在遭到刑讯逼供后,李志平作了“有罪”供述。

 李志平的嫂子李青贤向警方证实,案发那天,李志平是在哥哥家里住的,一直到天亮才走,根本不可能去杀人。

没想到,李青贤也被刑事拘留,因为她证明李志平没有作案时间,警方认为是作伪证

警方大功告成后,案子移送定县检察院审查起诉。按照案件管辖规定,定县检察院又将李志平故意杀人案上呈原保定地区检察分院审查起诉。

在案件开庭时,李志平当庭翻供。

辩护律师要求出示凶器证据,公诉方只出示卷宗内凶器的照片,提供不了凶器实物。

法官拿了一双警方搜查出来的条绒布鞋让李志平试穿,这双鞋比李志平脚大了一寸多。

 鞋子不是李志平的,辩护律师当庭要求对警方提取的足迹和掌纹重新进行鉴定和复核,但法官听不进辩护律师的意见。

鉴于指控证据漏洞百出,律师为李志平作了无罪辩护。

1984116日,原保定地区中级法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李志平死刑。

案件上诉到河北省高级法院,由该院张志法官担任审判长。

张志法官阅卷后,发现案件疑点丛丛,就到看守所提讯李志平。问他在侦查阶段都招供了,为何现在又作翻供?

李志平说是遭到刑讯逼供,他脱去衣服让张志法官看身上的伤痕。张法官问他当时穿的衣服还在吗?李志平从监室里拿出被逼供时的衣服,衣服已经被洗过,但仍留有血迹。就李志平身上伤痕,张志法官询问了警方,警方不予解释。

保定中院认定李志平杀人的主要证据是在死者家东院墙外面地上提取的足迹,但这个足迹不是在室内杀人现场提取的,而且李志平和律师都对保定地区公安处的鉴定结论提出质疑,并申请复检。

为了查明这个关键证据,张志法官又将掌纹和足迹送河北省公安厅检验,公安厅的结论是掌纹有不一致处,建议送公安部复核检验。

 因为疑点太多,案件事实不清,经合议庭合议后,撤销了保定中院的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判。

 案件发回保定中院后,按照惯例,中院将卷宗退回原保定地区检察分院补充侦查,因为案子是公安办的,卷宗自然又回到定县公安局。

定县公安局把现场提取的足迹和掌纹送河北省公安厅技术处做鉴定,鉴定结果认为,足迹是李志平的,掌纹不能确定。

为了把鉴定做死,定县公安局通过私人关系,到北京后绕过公安部,直接找到在北京市警察学校工作的定州籍军转干部李某,李某又委托北京市公安局痕迹鉴定专家马某,并由马担任主检。按照定县公安局的意思,马某出具了这样一份鉴定报告:朱英杰夫妇被杀案,现场提取的土迹掌纹是李志平的左手掌所留。(摘自2006624日《民主与法制时报》的报道)

补充了这个鉴定后,198592日,原保定地区中院再次判处李志平死刑。

李志平仍然不服判决,在辩护律师的帮助上,再次提起了上诉。

张志法官又将这两个关键证据——足迹和掌纹送河北省公安厅复检。公安厅对足迹只是书面检验,没进行实体检验;对于掌纹,还是认定有不一致处,建议送公安部复核。随后,省高级法院将卷宗送公安部,要求对足迹和掌纹进行复检、复核。公安部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主任程国恩负责复核。程主任让天津市公安局技术处、湖北省公安厅技术处分别对足迹和掌纹进行复检。然后,又让张志法官带公安部介绍信分别到辽宁省公安厅技术处、黑龙江省公安厅技术处对足迹和掌纹进行复检。

四省的复检和公安部的复核是一致的,现场掌纹不是李志平左手掌遗留;足迹鞋印反映出来的个别特征不明显,无法作出肯定性结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平故意杀人的两条主要证据都不能成立了。

河北省高级法院在报送最高人民法院的简报中称,李志平故意杀人案是一起错案。

1986324日,省高院第二次将李志平案发回原保定地区中院重审。

第二次发回重审后,中院再也没有开庭审理,就将案件退回给检察院,检察院又将案退回给公安。

1990726日,在李志平被关押近七年时,以取保候审的方式将他释放。

李志平释放回家后,从1995年开始上访。1998年时,他的案件引起当时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现公安部副部长刘金国的重视。

就在上级要对李志平的件作复查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说案件材料找不到了。找不到案件材料,复查工作也就不了了之。

经过多年的上访,20066月,李志平两次判死刑,取保候审十六年的荒唐案件,被《民主与法制时报》曝光。随后,央视《今日说法》予以报道。

定州市公安局才解除对李志平长达十六年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但对李志平提出的撤销案件申请,不予批准。

定州市警方的说法是,当年立的是“6.19”杀人案,而不是李志平故意杀人案,现案件未侦破,所以不能撤案。

这个理由实在是很荒唐。如果当年没有立李志平故意杀人案,李志平又怎么被两次判死刑?

尽管引起了国内外媒体广泛关注,但对李志平冤案的彻底平反工作,仍然是困难重重。也许真会如《民主与法制时报》报道中所说的,再过二十年也不会给平反。

从法律上来说,李志平仍然是故意杀人罪的嫌疑人。从19839月被刑拘的时间算起,到如今的201412月,李志平背负故意杀人(嫌疑)罪名已31年。

李志平告诉我,在去年,定州市公安局给了他五万元经济救助款,劝他不要再上访控告公安机关了。李志平说,自己身体不好,现正在家中养病,无法出来上访。等明年身体好些了,他还是要上访,要向法院讨一个说法,自己的冤案不能就这样不了之之,应从法律上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

与呼格吉勒图案比起来,李志平还是“幸运”的,遇上了一个负责的法官张志,遇上了一个负责的律师李化,让他留下了一条命。

当年李志平家人聘请的辩护人李化,还是本地的一个律师,李律师很有正义感,能顶着各种压力,为李志平作无罪辩护,为李志平四处呼吁,实在是难能可贵。

    据媒体报道称,当年,呼格吉勒图的家人为他请了两个辩护律师。在法庭上,一个为他作有罪辩护,另一个在法庭上不说话。

呼格吉勒图“杀人”案发生在1996年,而李志平“杀人”案发生在“严打”时的1983年。

 设想一下,如果当年没有二审法官的严把关,如果没有辩护律师的较真,在从重从快的“严打”时期,李志平还有可能留下一条命吗?

当然,依靠法官和律师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建立健全防范冤假错案发生的机制才是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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